成年人死亡率分析介绍

概要

发展中国家普遍缺乏一个完整的生命登记系统，这阻碍了我们对这些国家成年人死亡率水平和趋势的正确认识。虽然婴儿死亡率和儿童死亡率方面的研究也曾遇到过类似的障碍，但基于调查的间接估计法和生育史法使对儿童死亡率的度量比对成年人死亡率的度量更成熟；相应地，我们对后者的了解也比对前者的了解更少。

为了便于人口分析，成年人死亡率通常被定义为15岁或以上人口的死亡率。在某些情况下，“成年人死亡率”被用来仅仅指确切年龄15岁至确切年龄60岁之间的死亡率，并用来对比老年人死亡率，即指60岁或以上老年人口的死亡率。在这个更严格的意义上界定的一个刚过第15个生日的人在第60个生日前死亡的概率(即生命表中的45q15)已成为一种广泛使用的成年人死亡率指标。

在缺乏完整生命登记制度的国家，用于研究成年人死亡率的数据来源和方法通常与用于研究儿童死亡率的数据来源和方法不同。有些研究成年人死亡率的方法可以用于研究5岁或以上儿童的死亡率，但这些方法都不适用于研究5岁以下儿童的死亡率。

成年人死亡率的研究在本质上比儿童死亡率的研究更具有挑战性，这主要基于以下几个一般性的问题。首先，从一般意义上讲，成年人死亡率在其年龄段的大部分年龄上比儿童死亡率低。成年人的死亡是个小概率事件。想获取成年人死亡率的精确估算，需要大样本数据或需要在较长的参照期内发生的死亡事件数。其次，确定可以提供死亡成年人的可靠信息的合适知情人是很难的。与之相比，儿童死亡率数据则通常可以从母亲那儿搜集，而且父母的特征也是儿童期死亡风险的重要决定因素之一。由于没有一种普遍合适的知情人来提供关于成年人死亡的数据，漏报和重报是常见的。而且，为研究死亡率的差别，用被访者的某些社会和经济特征作为那些死亡成年人特征的近似替代也往往是不合理的。

年龄误报是影响准确估计中低收入国家各种成年人死亡率的另一个严重原因。若干因素使得我们难以获得有关成年人的年龄和死亡年龄的有用信息。年龄大的人比年龄小的人更可能没有出生证明或健康卡，而且在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年龄大的人接受的教育相对更少。此外，即使死亡者在死前知道自己的年龄，但知情人却有可能并不知道死亡者的年龄。老年人往往高报自己的年龄，而对死亡年龄的高报则更为严重。因此，中低收入国家的成年人死亡率的“原始”估计值，在它们可以被用来估计预期寿命或用来进行人口预测之前，往往需要通过模型生命表的拟合来进行平滑，而且老年期的死亡率估计值可能要被丢弃而用模型生命表外推得到的数据来替代。

估计成年人死亡率的数据

少数中低收入国家(其人口在全球人口总量中的比例相对更小)有质量较高的几近完整的成年人死亡登记和人口普查系统。更多一些的国家有较完善的全国性或地方性的生命登记系统, 这些系统有希望应用本手册中介绍的方法以普查数作参照来评价生命登记的完整性。此外，越来越多的国家已在普查(或非常大的家庭户抽样调查)中添加了有关普查前一段时间(通常是一年)内分年龄和性别的家庭死亡人数的问项。假定大部分死亡发生在家庭里且家庭不会因死亡而解体，那么可以用与评价生命登记系统成年人死亡数据相同的方法对死亡申报的完整性进行评估。

很多国家，特别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组织实施了很多有关兄弟姊妹史的抽样调查(主要是在人口和健康调查项目下展开的)，这些调查询问了每个受访者的每一个兄弟姊妹的存活状况和死亡时间。一些国家通过在普查和调查中询问每个受访者的父母存活信息来度量成年人死亡率。这些有关父母存活状况的汇总数据，结合类似的兄弟姊妹的汇总数据，可以按回答问题的受访者年龄列表并用人口模型间接方法分析，将它们转换成传统生命表中的成年人死亡率指标。

方法描述

那些利用死亡数和分年龄(和分性别)的历险人口来估计成年人死亡率的方法被统称为死亡人数分配法。根据数据的使用方式，这些方法可分为不同的两组，即增长平衡法和假想世代消亡法(希尔, 尤和蔡 2009)。这两组方法都需要从生命登记制度中或普查中得到的死亡人数，以及从普查中估计得到的年龄别历险人口数。

第一种增长平衡法是由布拉斯(1975)开发出的布拉斯增长平衡法，该方法仅需要单个时点上的分年龄的人口数据，但其只适用于至少是准稳定的成年人口(即不同时间上，一个年龄构成有规律且不变的人口)。第二种增长平衡法是由希尔(1987)提出的，它将第一种增长平衡法推广至非稳定人口，被称之为广义增长平衡法。此方法需要两个时点上的分年龄人口数。第一种假想世代消亡法是普莱斯顿和寇尔等人(1980)开发出一种方法。它需要一个时间点上的分年龄人口数且假设成年人口至少是一个准稳定人口。第二种假想世代消亡法由贝纳特和堀内(1981;1984)开发的，它将第一种假想世代消亡法推广至非稳定人口。这个方法需要两个时点上的历险人口数据。

如果普查覆盖面一直保持完整，分年龄的死亡申报数比较可靠，研究期间的净迁移规模较小，并且五岁年龄组之间的年龄申报没有太大的歪曲，那么死亡数分配法是估计成年人死亡率的首选方法。这不仅因为它们能够提供分年龄-时期的死亡率的具体估计，还因为它们能够合理给出及时的估计(希尔 2001)。然而，决定以上条件在现实中是否得到满足，需要大量的经验判断，这意味着这些方法是各种间接方法中最具有主观性的。

基于调查中搜集到的兄弟姊妹史数据，人们可以从分年龄和年份的死亡人数和历险人年数来估算年龄别死亡率。由于调查(如人口和健康调查)中的样本量对估计成年人死亡率来说相当小，应该将几年的数据进行合并汇总。此外，在兄弟姊妹史中，由于死亡时间越早的兄弟姊妹被遗漏的人数越多，因此这些数据只能用来估计近期的死亡率。

由于受访者一般不曾与已死亡的兄弟姊妹生活在同一家庭，因此诸如兄弟姊妹史等的数据搜集方法无法搜集到死因数据。受访者不太可能准确地知道经过医学认证的死因，特别是当死者生前只得到很少的医疗或没有得到医疗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另一种方法是使用口头尸检法，但它需要查询死者死亡前的迹象和症状。因受访者通常很少有关于这些情况的第一手资料，因此这种方法也不能很奏效。一些相同的问题也出现在通过普查所搜集到的家庭户死亡信息中，因为家庭成员可能不很了解真正的死因，且普查员的培训和每户被采访的时间也不允许详细探究这方面信息。但是，普查可以设计一个程序，动用精心培训的普查员可以对一部分申报了死亡数的家庭户进行一个后续的口头尸检。但是这种调查较昂贵，且实施也非常复杂。

以上一般情况的两个例外是，也许可以从自然死亡原因中区分出伤害导致的死亡以及识别出妊娠相关死亡(即妇女怀孕期间、分娩期间、或在分娩后六周发生的死亡)。第28章《孕产妇死亡分析简介》将介绍如何从普查和兄弟姊妹史调查的问项中估算妊娠相关死亡。

试图搜集准确的死亡数和分年龄历险人口数据以估计成年人死亡率，一个替代方案是使用间接估计方法。这些方法不需要死亡人口的年龄和死亡日期的详细信息。但需要按应答这个问项的受访者年龄分类的在某些特定类别的亲属中仍然存活的人的比例。然后，运用回归模型拟合两个指标间关系已知的数据，从这些比例中来预测传统生命表中的存活率。

分析亲属生存状况最成功的方法是由布拉斯和希尔(1973)首先提出的孤儿法，即从受访者父母的生存数据估算成年女性和男性死亡率。目前，该方法通常使用提马亚斯(1992)提出的回归系数来估计生命表存活率，而不是使用最初提出的加权因子。这是因为由修订方法求得的男性死亡率更准确。本手册还讨论了该方法的不同变化形式，旨在用于估算艾滋病发病率较高人口中的死亡率，或者针对以下情况，即受访者被询问在儿童期或成年期(比如以受访者是否结婚为成年期标准)时父母存活状况。

如果在同一人群中的多个连续性调查中搜集了无母孤儿法或无父孤儿法的数据，那么我们就可以根据孤儿假想队列数据来估算在参照期内的成年人死亡率(佐罗汀克和希尔 1981)。这些估计值可以基于所有年龄上的孤儿数据利用基本模型中的回归系数而求得。但本手册侧重于介绍由提马亚斯(1991)提出的成年期孤儿假想队列的分析方法，因为该方法的这个变化形式较少受到因受访者儿童时代亲生父母过世而导致的孤儿期漏报的影响。

最后，本手册还介绍了由提马亚斯等人(2001年)研发的一种方法。该方法使得从兄弟姊妹数据间接估计成年人死亡率成为可能，只要数据中包含了受访者有多少兄弟姊妹存活了到成年，以及之后这些兄弟姊妹中又有多少人死亡的信息。

用亲属生存数据间接估计成年人死亡率的其他方法还包括询问受访者第一个丈夫和第一个妻子的生存情况。这些问题在实践应用中表明，受访者会经常漏报他们的丧偶经历。因此，该方法通常会严重低估成年人死亡率。已被证明不成功的鳏寡法和一些基于亲属生存其他问题的方法将不在本手册中介绍。

用来估计成年人死亡率的最后一个方法是分析两次普查期间人口大小的变化。在一个没有迁移的且数据准确的人口中，任何在第一次人口普查中登记但没在第二次普查中登记的人必定已经死亡。在现实中，除了在老年阶段，在大多数国家，每年的国际净迁移人口数在成年人死亡人口中占较大比例。然而，只有少数国家的国际迁移人口数据足够精确，能够在估计死亡率前用来调整迁移对普查间人口变化的影响。此外，即使普查登记的完整性变化很小的情况下，由这种方式求得的成年人死亡率估计值也会又严重的偏差。因此，在一般情况下，我们不推荐用此方法来估算成年人死亡率，并且本手册不对其进行介绍。然而，我们建议任何仍然希望更多地了解这种死亡率估算方法的读者首先去阅读普莱斯顿和贝纳特(1983)提出的该方法的各种变化形式。

更多的阅读材料

尚没有一篇最新的论文全面地介绍和评估对那些数据较少且有缺陷的国家估计成年人死亡率的各种可用方法。值得关注的是希尔等人(2005)的论文。这篇论文将成年人死亡率的估计和儿童死亡率的估计结合起来进行了讨论。瑞内尔斯等人(2011)对成年人死亡率的估计方法作了一个简短但最新的讨论，并介绍了这些方法在实证研究中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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