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迁移分析简介

期望得到的数据：人口迁移数据

方法：人口迁移

概述

人口迁移是继生育和死亡之外第三个影响人口变化的因素。虽然就大多数国家的总体人口情况来看，迁移对于人口变化的影响相对小于生育和死亡，但随着所研究区域范围(译者注：行政辖区或普查登记区)的变小，人口迁移的重要性开始凸显。迁移对人口变化的影响不仅在量上与出生和死亡存在不同，而且在性质上也有根本的差异。迁移是以改变常住地为目的或导致常住地变更的跨地域边界的人口流动。所以，与界定清晰的出生和死亡事件相比，迁移要依赖于空间地理单位(行政辖区或普查登记区)的界定范围，以及迁移者的动机和行为。对研究者来说，某个人从省级层面人口变化的角度看是一位移民，但从国家层面人口变化的角度看，该人就不是移民。因此，任何人口迁移分析的第一项任务就是界定研究所关注的地理范围。第二项任务就是界定哪些人可被视为迁移人口，而非更广泛意义上的人口流动。由于存在几种不同类型的迁移，界定人口迁移的难度更大。人口迁移除了一次性改变常住地之外，还有循环往复的迁移、每日或每周的通勤流动、季节性流动和难民流动。这些人口迁移的形式都各具特点。鉴于存在这些界定问题，以及迁入迁出的绝对数有可能迅速发生逆转的情况(这点跟出生和死亡不同)，人口迁移的度量是相当复杂的。

不仅如此，搜集迁移的数据也困难重重。尽管发展中国家的人口出生和死亡登记制度经常不健全，这一问题正在得到改进，而一些新的方法也不断被用来处理不完整的数据。尽管如此，在大多数国家，有关移民和迁移的登记数据都不能用来对迁入人口进行可靠的估计。国内移民和国内迁移更是如此。此外，由于非法滞留、临时居住、排外主义等一系列原因，移民数(特别是迁入数)在人口普查和调查中通常存在漏报。

无论是国内迁移(包括迁入或迁出)还是国际迁移(包括迁入或迁出)，度量迁移的方法都大致相同，但迁出人口的度量方法比较特殊。人口普查或调查可通过对国外出生人口的确认来统计国际迁入的数量，但是对迁出者的确认难度很大，因为要在所有迁入国开展人口普查或调查是不现实的。估计迁出人口的方法包括：(1)在其他国家开展的普查中对本国公民进行系统确认(联合国人口司 2011)；(2)在人口普查或调查中询问身居海外的家庭成员情况(如1986年和1996年斯威士兰开展的人口普查)；(3)询问近亲的海外居住情况，特别是妇女的子女或被访者的兄弟姊妹(扎巴 1985)；(4)利用两次人口普查之间的残差法来估计后一次人口普查中未登记的居民数量。方法(1)需要迁入国拥有相关的人口数据且愿意分享这些数据，并且这些数据即使得以搜集，也只反映本地出生的迁入人口；方法(2)受限于对家庭成员界定上的模糊性，也无法获知全家迁出的数据。方法(3)也无法获知全家迁出的数据，还无法获取近期迁出的数据，而且在一些小规模的实际调查中，其结果也没有说服力。只要两次普查能够提供相对准确的人口登记数据，方法(4)就可以提供可信的近期外迁的估计数，但仍无法提供有关外迁目的地的有用信息。

由于在搜集准确数据时遇到的这些限制和困难，人口迁移研究领域的发展在总体上独立于主流人口学，从而导致其研究主要关注发达国家，这不仅因为发达国家人口迁移的数据质量远高于发展中国家，也可能因为人口迁移问题在发达国家是一个经常受到关注的政治和公共政策议题。这些情况的另一个结果是，迁移研究发展出了本领域独有的专业术语和研究方法。这些术语和方法与本手册其他章节中讨论的人口学术语和方法截然不同。

定义

如上文所述，人口迁移是指带来常住地改变的跨地域边界(通常是行政区域)上的人口移动。假定地域边界可以明确划分，则会产生两个问题：如何界定常住地？如何确认常住地址是否发生了变动？不尽如人意的是，这两个问题都没有标准答案，从而导致测量上难以规避的不确定性。一般倾向于从居住时间来定义“常住地”：即某人有意或者已经在一个地方居住了一段时间(比如一年)，就可以被称之为该地的常住居民。需要注意的是常住与合法居住是不同的。《人口和住房的普查原则和建议》(联合国统计司 2008：102，段落1.463)对“常住”作了如下定义：“建议各国在界定常住地时使用12个月作为条件，可考虑以下两个标准之一。标准(a)：过去12个月中的大部分时间(至少6个月零1天)连续居住或有意愿连续居住的地点。这里的时间计算不包括因公或旅游的临时外出。标准(b)：已经连续居住至少12个月，或有意愿连续居住至少12个月的地点。这里的时间计算不包括因公或旅游的临时外出”。

尽管如此，这个定义并不适用于某些情形，比如有人有两处住所，每处各住半年。一般而言，我们还是需要靠受访者来认定自己是否为常住居民，虽然也可以采取一些检查方法(比如询问他们汽车的注册地，收入缴税地，投票地，平常的夜宿地等)。大多数情况下，只要能简单地分辨某个人是本地常住居民还是游客就已足够。 

数据来源

人口迁移历来不是人口学中的显学，不受关注鲜有问津，相关调查既少又疏，也比较专门化(梅西等人组织的墨西哥人口迁移调查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梅西、阿拉尔孔、杜兰德等1987)。专业的人口迁移调查一般会包括个人的迁移史，而这样做虽然涉及一些高深的分析性论题，但是研究往往不侧重于对迁移人口的数量的估计。本章节不介绍对这些完整迁移史数据进行分析的方法(这方面很少有普遍适用的原则)，而主要关注通过人口普查和一般家庭户调查获取的数据，并且有时也关注发达国家某些登记的数据。

出生地

出生地是人口迁移中被搜集得最多的数据。与调查中填写的当前居住地相比，出生地信息反映了一个人一生的迁移轨迹。出生地信息很难反映迁移的时间，可以说只提供了“净迁移”信息，而没有涉及逆向迁移(即返回到出生地的迁移)以及在此期间发生的其他迁移。在信息获取过程中，需要确定数据的精细程度，比如，对海外出生的侨民，应该清楚记录曾经居住过的国家；而对于出生在国内的居民，应该确定统计到具体哪一层级的地方行政区域。当然对分析者来说，这些问题在调查问卷设计阶段就已确定，但在分析中可能需要某种程度的汇总。有关出生地数据的分析可参见下文，但此处有两点需要阐明。第一，如果两个时间点上按年龄和性别划分的出生地信息可用，则有可能估计此期间内(按年龄和性别划分)的净迁移情况；第二，尽管出生地可反映一生的迁移轨迹，但“一生”的长度因年龄大小而不同，而且0-4岁儿童的迁移信息(假定人口普查数据中儿童的信息是比较准确的，尽管在很多发展中国家并非如此)可用来推测其父母的近期迁移 (雷穆和罗杰斯 2007)。

曾居住地

除出生地外，调查中也经常搜集过去居住地的信息，旨在直接获取近期的迁移情况。一般要求提供五年前的居住地信息，但有时也只要求提供一年前的居住地信息。如果参照的时间可与某个难忘的事件相联系，则效果更佳(比如，上一次的人口普查，假定上次人口普查的覆盖面很广，受访者仍能记起参加的情况)。参照期越长，则统计出的移民数量越多，但会遗漏参照期内的其他迁移；参照期越短，越容易受到受访者记忆的影响而产生误差(比如，受访者说“好像是一年前”搬的家)。

上一个居住地

此信息常作为过去的居住地信息的替选项出现，一般还会附加询问在现居住地的居住时间(或上次搬家的日期)。其目的仍是获取近期的迁移数据。

在现居住地的居住时间

现居住地居住时间指的是在某一行政辖区内(如某个城镇或省份)居住的时间，而不是指在具体某个居住地址的居住时间。此信息作用有限，且经常与“上一个居住地”信息一同使用来估计受访者迁移的时间。 

两次人口普查间的人口变化

假定两次相邻普查中人口数量均准确合理，即便不涉及人口迁移信息，也可根据这两次普查中分年龄和性别的人口数之间的残差来估计这个时期的净迁移人口(希尔 1987; 希尔和王2005; 联合国人口司，1967年) 。通过考虑两次普查间生育率和死亡率的影响，根据两次普查间分年龄和性别的人口数变化(即出生队列或年龄组之间的变化)可求出普查间的净迁移数(即把迁移数看作人口平衡基本方程中的残差项)。迁移通常发生在20-40岁，在不考虑艾滋病影响的情况下，该年龄段的死亡率相对较低，而且该年龄段的残差值与生育率的计算无关，因此迁移残差值受生育率和死亡率假定的影响较小(在艾滋病严重泛滥地区，不推荐使用残差法来估计迁移人口情况)。但是这种估算值对普查覆盖面的细微变化也会表现得高度灵敏；这类误差有时导致50岁以上年龄段表现出较高的迁移率，而实际上该年龄段迁移率通常较低。 

迁移的度量

本章节的目的不是要全面概述所有人口迁移的度量方法和定义，有兴趣的读者可参看联合国手册中关于国内迁移的阐述(联合国人口司 1970)。当然，以下两个概念对后面的章节尤为重要。

移民存量

移民存量一般被认为是本国普查登记辖区范围之外出生的(分年龄和性别)人口数。出生在其他地区(国内或国外)的人口比例揭示了入境移民和国际迁入人口的规模，但该比例无法反映近期迁移的动态变化。尽管如此，移民存量的变化可用来估算迁入人口数(但不包括国外出生并又迁往第三国或迁回原出生国的人口)。

迁移率

假定人口迁移事件可以被完整且准确地加以确定，国内迁出或国际迁出的发生/历险率的计算方法可与死亡率的计算方法一样，即将一段时期内的迁移数除以历险时间，而且不论是计算粗发生/历险率(两性合计不分年龄的率)，还是计算分年龄性别的发生/历险率都一样。但是对国内迁入或国际迁入，情况却并非如此(至少用处不大)，因为可能迁移到一个普查辖区的历险人口就是除该地以外的世界其他地区的全部人口。国内迁入率和国际迁入率总是被计算为迁入事件数除以本地现有居民的历险期， 而且不论是计算粗发生/历险率(两性合计不分年龄的率)，还是分年龄性别的发生/历险率都一样。以此种方式确定这些率的优点在于可以满足人口平衡方程的要求，因为增长率或减少率的度量都是针对同一人口的。这种方式的另一个优点在于，净迁移率可通过人口平衡方程来获取，即，等于两个时点(如两次普查)之间的人口变化数减去该时期内因出生而新增的人口数，再加上该时期内因死亡而损失的人口数。但是，这种方式确实存在缺点，因为其取消了“正常”发生/历险率的量纲限制；比如，设想一种极端情况，一个人迁居至一个从未有人居住的区域，此方法就会产生一个无穷大的迁入率。

要介绍的各种方法

本部分中的所有章节主要侧重于介绍国际迁移和国内迁入和迁出估计和量化描述。这些内容并不是为了能涵盖所有人口迁移的度量方法，特别是，它们不包括重要却有问题的有关国际迁出的度量方法。我们仅仅提到，国际迁入(不包括迁往第三国或回迁的人口)的估算方法可以应用于国际移民主要迁入国的数据分析，来获取国际迁出人口的年龄分布和规模。

第35章集中介绍通过应用普查数据从外国人人数存量的变化来估计国际迁入人数(不包括迁往第三国的人口和回迁人口)的基本方法，以及通过普查之前的居住地和分出生地的人口存量变化来估计国内的迁入和迁出人口数量的方法。第36章的主要内容是，使用非线性最优化程序，从迁移数/迁移人口数估算迁移概率(或迁移率)；然后，对这些估计值进行罗杰斯-卡斯特罗(Rogers-Castro)复合指数模型的选择与拟合。第37章的主要内容是通过乘法和对数线性模型来获取、比较和分析从原住地到目的地的国内区域间的迁移流动。该章还通过介绍替代法来拓展这些模型的应用，使其从对边际迁移的估计延伸到对区域间总迁移的估计(即区域间迁入或迁出的总量)。其目的在于，能在今后将替代法的研究资料拓展为一个新的章节，并展示在《人口学估计方法》的网站上。

更多的阅读材料

如上所述，联合国《手册六》(联合国人口司 1970)对国内迁移的基本概念和度量方法进行过综合介绍，但这个介绍显得有点过时了。关于间接估计人口迁移的方法，扎巴(1987)的综述文章也很有用，但这个文献可能也已经有点过时了。更具体地来说，希尔(1987)曾试图应用估计成年人死亡率的《广义增长平衡法》(第24章中已有描述)来估算未被记录的迁移，希尔和奎罗斯(2010)还曾在估计死亡率的同时估计净迁移，用来优化死亡率的估算。但令人遗憾的是，上述两种方法都不够成功。

对人口迁移模型(复指数模型，乘法模型或对数线性模型)或替代法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参看罗杰斯、威利金斯及其他们同事们的相关文献，如 利特尔和罗杰斯(2007), 雷穆和罗杰斯(2007), 罗杰斯(1980, 1986), 罗杰斯、利特尔和雷穆(2010)以及威利金斯(1999)。

参考文献